三年了,李天晴踏出了監獄的門,抬頭看著天空,他苦笑但卻心中坦然,剩下的債務雖然不少,但就只剩下債務了。
這三年間,小雪安然的從大學畢業了。那間特地為了小雪準備的房子,他們早把它賣了還錢,雖然遠遠不夠,但起碼了斷了許多問題。
「天晴,這是豬腳麵線,給你洗霉氣。」不能免俗的,小雪今天一早就到處去張羅豬腳麵線。她雖然已經有了正職,但是大部份的錢都得存起來還債,又要付房租水電,所以每日可以用的錢,幾乎是三餐無法溫飽。
她憔悴的很多,李天晴也是,李天晴還因為三年前的那一拳,臉頰有點破相,加上蒼老,已經不復是當年那瀟灑帥氣的成功人士。
他吃著麵線,翻著廢報紙,想要找尋工作。
「妳覺得要做什麼工作會比較好啊?」
「隨便啊。」
「唉,我坐過牢,真說要找什麼工作,也是不簡單,現在還有兩千多萬的債務,如果不找一個可以起碼付得起利息和房租的工作,那又是一場災禍。」李天晴喃喃自語的苦思,筷子也停頓了下來。
「先不想,吃完再說,總會有解決的辦法的。」
李天晴點點頭,笑了笑。
兩人吃完了豬腳麵線以後,也無法多做休息,立刻拿起勾選的幾個選擇,準備去應徵。小雪今天請了全天的假,就是為了可以陪李天晴到處跑。
第一站便是清大的研究助理,在他們想來這是一個比較穩定且可以在晚上或是閒暇時候兼差的工作,所以列為第一個優先考慮。
才剛進校園便迎面碰到了兩個人,一個是閻家駒,一個是黃敏捷。
李天晴雖然豁達,但是自己這副狼狽樣給這個小情敵碰到,還是有點尷尬,小雪輕輕點了點頭,打招呼,閻家駒和黃敏捷卻重重的點頭,甚至還朝著李天晴微笑,這讓李天晴有點意外。
「他們?」
「閻家駒在很久以前就不敢再追我了,不過這是我最近才知道,所以我忘記告訴你了。」小雪吐了吐舌頭笑道。
「為什麼?」
「原來我三年前來清大回絕江千山的那一天,他正好就在附近,聽到了我們的故事,所以他便不敢追我了。」
「喔?他說不敢追妳了?」
「是黃敏捷跟我說的,閻家駒說,他還想當個人,所以不敢再追我了。」
「哈哈,這可讓我迷糊了,怎麼這麼說,難道妳是吸血鬼?」
「因為他對你認輸。」小雪笑得更加燦爛了,好像身邊這個頭髮灰白,滿臉滄桑的李天晴是個驚世寶物那樣。
「認輸?」
「是啊,而且他說他很意外我的選擇,他以為我會答應江千山。他說他從來沒有想到過,愛人也可以這樣愛。當然啦,那都是黃敏捷說的,他已經好久都不敢正面跟我說話了,說不定他其實是因為知道我是四五十歲的大嬸,才不敢追我的喔。」小雪打趣的說道。
「哈哈,我看不像,如果四五十歲的大嬸長這樣,恐怕反而更多人追。」李天晴笑道。
兩人邊笑邊走,小雪的手機卻在這時響了起來:「李小姐,妳和李先生的那錢......」
一個溫和的聲音有點無奈的說道。
小雪連忙一疊聲的道歉:「這個月底吧,好不好?」
「上個月的其實妳已經沒有繳齊,最近歐盟那邊經濟崩潰,整個經濟非常不景氣,我也實在是不得已才跟妳催這借款。」對方的語調雖然和緩,但顯然意志堅定,小雪只好抬起頭看著李天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我們正趕著去應徵,應徵上應該會有錢的。」李天晴接過手機回答道。他其實也不太知道該怎麼辦,畢竟這是一翻兩瞪眼的金錢往來,若對方也有難處,無法再寬限,那自己也無法說反對啊!
「唉,這次可不是這樣簡單,你們拜託一下,看在我最挺你們兩夫妻的份上,多還點吧。」
「這......好的。我一定盡力而為。」
「那......這次可不可以一次還五十萬啊?」那聲音略顯躊躇,但最終還是說了。
「呃,這......我盡量了。」李天晴傻在那邊,這個債主是個溫和的人,會這麼開口,想必他自己也有很大的難處,但是現在他就算應徵上了研究助理,又找到晚上的兼差,也不可能會立刻有五十萬。
小雪眉頭緊鎖,並不言語,基本上,在地獄的人就是這樣,難得一秒鐘的快樂以後,要面對的卻是一整天的痛苦驚恐。這也算是另外一種合理吧!
面試完畢後,李天晴當然有應徵上。可是,兩人一點都沒有感到快樂,相對發愁著那五十萬要到哪裡去找。
「該怎麼辦?」兩人從系館走了出來,一直在問,該怎麼辦,想了幾個人選,但是都不好再借錢,而且這樣借債還債怎麼會是辦法?
剛轉出車棚就撞到了一個人,那人吃痛著叫了出聲,而李天晴更是驚呼出聲。這人正是三年前在新竹之心遇到的那個男子。
「耶!好久不見!」
「你......」李天晴意外於對方的和善。
「上次打賭似乎是我輸了?是嗎?」那男子倒是很瀟灑的認栽。
「是......」
「這八十萬我一直都記得,帶在身上帶了三年,拿去吧,這樣我才輕鬆。」說完,那男子居然從口袋中掏出一張支票,塞進李天晴的手中,然後施施然的走入校園內。
「呃,你認識他?」小雪看著那男子走遠以後,回過頭來問李天晴道。
「他就是上次在新竹之心跟我說起江千山威脅妳的事,然後還逼迫我答應跟他對賭的神經病。」李天晴永遠記得那次的對賭,也永遠記得那男子說的「我是神經病,我是你的神經病才有的神經病」這句很詭異的話。
他沒有料到會是這個男子解決了眼下的燃眉之急。
「他怎麼會跑到新竹之心揍你一拳啊?」
「我怎麼會知道?」李天晴不知道小雪這麼問是什麼意思?
「她是我大學同學,我們班上的人都叫他老頭,他以前好像是閻家駒的室友?」小雪還是滿臉問號的看著遠去的那個「昔日同窗」。
李天晴傻傻的看著那遠去的神秘男子,忽然間,他抬起頭大叫:「我懂了。」
「你懂了?」
「我懂他那句話的意思了。」
「哪句話啊?」
「我是神經病,我是你的神經病才有的神經病。」李天晴重重的說道,他滿臉的激動,卻留下了淚水。
「怎麼,大哥,你......怎麼了?」小雪不明白李天晴忽然間又叫又哭,是在發什麼神經。
「他是神啊!真的是神!」
「你說他是神?可是他真的是我同學啊?」
「妳還不明白嗎?我們當年因為貪求美好而種下大錯,本該是要超過二十年很久才得以實現的神蹟,卻在二十年就達成了,這不是一個神經病的舉動和思考嗎?而這之後乃至於現在的痛苦,全都是因為這件事而來的啊!」
「是啊。」小雪的眼神依舊迷惘。
「就是我這個人有了神經病,做了硬壓妄求神蹟的舉動,而神為了彌補我這個人的神經病舉動,只好自己也變成神經病,莫名其妙的跟我打了一個祂必輸的賭,讓我們今天可以安然渡過這個難關,也讓我那一次醒悟過來,回到妳身邊。」
小雪用力的點了點頭,因為她也想到了三年前,那個在公園莫名其妙睡去的夜晚,若非有這樣的若夢若真的遭遇,她肯定在李天晴回來前,就已經跟江千山上過床,造成了無可彌補的傷害。
「可是他明明就是我大學同學啊......雖然不常見他來上課......但他真的是我大學同學。」小雪心中的矛盾來自於,神怎麼可能忽然間變成自己的同學,還跟閻家駒同一個寢室?
「他姓什麼啊?」李天晴想要確認的清楚點,追問著小雪。
「我只記得他姓李,其他因為很少交集,這幾年又忙著學業和賺錢,所以沒有注意過。」
「是喔,他也姓李啊,不知道叫做什麼名字。」李天晴喃喃自語的點點頭,拿起手中的支票,這看起來是真的支票無疑,剩下就是會不會兌現了。
然而,他心中很踏實,因為他知道,這支票絕對會兌現。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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